今天是2023年10月25日,戒赌的第71天。
秋风渐起,落叶纷飞,本应是收获的季节,我却在这金色的时光里,品尝着苦涩的果实。幼儿园的开学铃声,如同晨钟暮鼓,敲打在我心上。儿子的学费,一学期4000多元,对于曾经的我来说,或许不算什么,但如今,却成了压在我心头的一块巨石。我,一个即将步入而立之年的男人,竟然连孩子的学费都拿不出,这种羞愧与自责,如同利刃,一次次刺入我的胸膛。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就是那让我深陷其中、无法自拔的赌博。
我来自河北沧州的农村,1990年出生,是一名电焊工。年少时,我不懂得珍惜学习的机会,初中毕业后便踏入了社会。我跑过业务,当过保安,甚至被人骗去广西搞传销。那些年,我也曾怀揣着梦想,幻想着有朝一日能迎娶白富美,走上人生巅峰。但现实,却给了我沉重的一击。
如今,我依然没有自己的房子,只能租房度日。妻子在县城商场上班,每月收入2000元。我则四处打工,哪里有工地缺人,我就去哪里。收入不稳定,有时一天能挣300多元,但遇上下雨天,就只能望天兴叹。一年下来,除去开支,能剩下4万多元已是不易。妻子是隔壁村子的,虽然普通,但爱抱怨、爱攀比。她时常在我耳边念叨,谁家买了房子,谁家买了20多万的车子,同事买的鞋子几百块……这些话语,如同无形的压力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
我也想买房子,给我们一个安稳的家。但当地的房价已经涨到了1万元一平,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家里母亲常年生病,结婚时已经掏空了家底,现在根本帮不上忙。我只能省吃俭用,慢慢攒钱,期待着有一天能攒够首付。但如今看来,这个梦想已经遥不可及,因为我把家里的钱都输光了。
这一切的转折点,发生在2017年11月。那时,母亲因轻微脑出血住院治疗,我和哥哥轮流陪护。在医院的日子里,我无聊至极,整天刷手机。偶然间,我看到有人在群里发彩票的截图,声称每天轻松能挣上千块。我心动了,加了他的微信,被拉进了另一个群。群里300多人,有人发计划,其他人跟着下注。开奖后,总有人晒收益,中了几千几百。我半信半疑,毕竟之前被骗去搞传销的经历让我心有余悸。我特意下了软件核对开奖数据,发现确实一致。
我没有立即下注,而是暗中观察了一天。最后,我觉得问题不大,就充了500元进去。玩的是10分钟一期的重庆时时彩,因为我在彩票店买过,觉得这肯定是真的。果然,跟着计划,我连续中奖,那天下午就中了300多元。我把之前充值的500元提了出来,准备用剩余的300元继续玩。到了晚上10点后,时时彩改为5分钟一期,我又中了200多元。那天晚上,我兴奋得难以入眠,毕竟做电焊工每天才挣300多元,而玩彩票动动手指就能挣500多元。我幻想着,以后还干啥电焊,买房子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?
第二天,我继续玩。那天,正在读大学的表弟来看母亲,发现我在玩时时彩,便告诉我这是骗人的,还找了很多新闻案例给我看。但那时我已经沉迷其中,根本听不进去。嘴上答应了,却还是偷偷地玩。前几天,我确实赢了不少,胆子也变大了,从2元起步改为20元起步。10来天的功夫,我赢了1万多元,心里美滋滋的。母亲出院后,我又被妻子赶出去打工。我没告诉她我赢了钱,心里还想着,等她再抱怨时,我就用这笔钱给她一个“惊喜”。
到了工地,我抽时间就玩。晚上工友喊我去广场闲逛,我也不去,躺在宿舍里继续玩。结果有一天晚上,我开始输了1000多元。我不甘心,继续充值,结果越输越多,那天晚上输了8000多元。其实,那时我还是盈利的,但之前赢的钱,我已经当作自己的收入了,怎么能甘心拱手送人?于是,我继续玩,想把输的赢回来。结果第二天又输了5000元。我心如刀绞,心想一个月白干了,必须赢回来。就这样,在那个工地上干了不到一个月,我就输了近4万元。
工地完工后,我灰溜溜地回到家,不敢告诉妻子。想起那4万多元,我如坐针毡,满脑子都是如何填补这个窟窿。我意识到,再这样下去,我肯定会废掉。于是,我退了群,卸载了软件,忍住不玩,坚持了接近一年。
这一年里,我总害怕妻子查账,无法交代。果然,去年10月,妻子学了驾照,说要买车接送孩子,看中了自动挡的飞度,要8万多元。她以为我身上的钱足够,其实她不知道我输了4万多元,身上只有5万元。为了不让事情败露,我赶紧找朋友借了5000元,再从信用卡和网上贷了2万5千元,才勉强糊弄过去。
可是,借的钱终归要还。年底工地结账后,我把朋友的钱还了,但还差网贷1万元。被逼无奈,我又想到了彩票。我告诉自己,一定要稳住,赢1万元就收手。那几天,我确实赢了接近1万元,但我没有收手,想着把之前的4万元赢回来。结果,我又输光了。不甘心的我,又去网贷和刷信用卡,这次又输了3万多元。
过年时,我心情低落,经常一个人喝闷酒。虽然这7万元对很多人来说不算什么,但对我们家来说,已经是巨款了。年后,我去了青岛工地打工,又忍不住想去翻本。特别是网贷快逾期时,我就想赢点钱填窟窿。没想到,越输越多,年后到现在又输了3万多元。这次不一样的是,为了不逾期,我以贷养贷。工地上发了工资,我赶紧去还债。现在,外债还有6万多元。
这次幼儿园开学,儿子的学费一学期要4000多元,可我拿不出来,也不敢告诉妻子。如果她知道我赌博输了10多万元,外债6万多元,肯定会离婚的。我只能向哥哥借钱,但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。毕竟,我打工这么多年,连孩子4000元的学费都拿不出来,谁会相信呢?
想起这两年的经历,我后悔得想抽自己几个耳光。辛苦打工一年多才能还清的债务,中间还怕逾期被爆通讯录。况且,妻子势利,知道我欠这么多,肯定会离婚的。我该怎么办?
老人常说:“十赌九输,久赌神仙输。”大家都远离赌博吧!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!